1
“人工的。”
(资料图)
我只是扫一眼,无需触碰,便看出了她的脸上满满都是人工的痕迹。
而且做工很粗糙,那副直挺的鼻梁所用的材料很廉价,已经出现了不小的术后症状。
我强忍下从胃里涌上的恶心,谎称家里临时出了点事需要去处理,急匆匆的离开了酒店。
离开前,我听到了她在房中的咒骂声。
不过,我也能理解,被将要一夜情的对象临时反悔丢下,无论是谁都会愤懑。
更何况,她找我是有目的的。
我是一个男性整形医生,整形医生这个标签,让我常常收到别人揶揄的调侃:
“这份工作,想来很暴利吧,或者说,刺激吗?”
每当遇到这样的调侃,我都只是笑一笑,不置可否。
整形医院是一个拿钱办事的地方,私立的整形医院更是如此。
这个行业,的确暴利。
好美丽皮囊的人很多,自入职起,我就接触了各种各样的人,而我的任务,就是让她们满意。
有钱能使鬼推磨,无钱便做推磨鬼,这句话在这里体现的淋漓尽致。
但是当我坐在办公室里,脑海里不断的浮现出前文那个女人。
她本来,也该是有一个顺遂的人生的,只能说,命运捉人。
她叫林璐,是我从同事手里刚刚接手的客人,在我们医院,她很出名。
她的整形费用,是靠肉偿的。
也许是整形成瘾,她的整张脸基本都大大小小的动过刀。
到现在,她的脸僵的厉害,整容的痕迹越来越明显,术后症状也越来越严重。
因此,她找上了我。
我原先是在三甲医院当整形医生,整形的技术在医院里算的上是数一数二的。
后来,便被如今这家私立整形医院重金挖走。
没办法,我是俗人,私立医院给的太多,所以我也就在原先的三甲医院里辞了职。
跟我预想的差不多,到了私立整形医院后,我赚的更多了。
很快,我便买下了我人生中的第一套房,全款。
人赚了钱,就想赚更多的钱,但是随之而来的,是心里的孤独寂寞。
我就是在这个时候遇到了林璐,这个时候的她整容还没有之后的疯狂,脸上的痕迹也不是很明显。
酒吧是这个城市夜生活的标配,它坐落于商场的最里端,在昏暗的灯光与爆裂的声响下,氛围很是奢靡。
一进门,我就被一个婀娜的背影吸引了。
她穿着一袭暗红色的紧身长裙,前凸后翘,姣好的面旁在昏暗迷离的灯光下很是诱人,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。
我一时间看得入了迷,眼睛紧紧地盯着她的背影,她一回头,正好跟我的眼神触碰上。
是她!
我们医院的新顾客,操刀者是我的同事。
我们医院每天人来人往,客流量很大,我之所以能记住她,无非就是她的医药费都是我同事垫付的。
我同事曾跟我说过,他只用最廉价的材料,就能让她乖乖的充当他的情妇。
想起同事满是不屑的表情,我心下不由得有些不是滋味。
2
“要不要一起喝一杯?”
我有些怔然,没有想到她这么主动。
看来,她应该是把我当做了经常来这里消费的凯子。
接下来的事很顺其自然,她喝得半醉,我带着她来到了酒吧附近的酒店。
我知道我这个时候应该离开了,但在我意欲离开之迹,她一把扯住了我。
最后,好奇心驱使着我跟着她来到了房间里,寻根追底。
看着她羞涩又迟疑不决的样子,我觉得很讽刺:
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方,难道还要装得多纯洁?
我沉着性子,等着她脱完最后一件衣服。
当最后一件衣服脱下,我才明白了她迟疑不绝的原因。
她有四个乳房。
光是乳房的数量,已经让人心生恐惧,更别说每个乳房都已经变形严重,这显然……是隆胸手术的失败所致。
我的同事方磊,擅长的领域正好是胸部整形。
“秦医生,你可以帮帮我吗。”
林璐将衣服一件一件的穿上,沉默了一会后,满脸泪水:
“我认得你,你是医院里水平最高的整形医生。”
面前的女人逐渐和记忆中的面庞重合,很久以前……也有人这么求过我。
“哥,你帮帮我好不好?”
“秦雨,你已经长大了,你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。”
片刻后,我压下心中的酸涩,看着眼前女人,有些不忍,同时又感到愤怒。
真是愚蠢的女人!
为了那副皮囊,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无所谓。
她一个刚上大学的大学生,本来应该有更好的未来,现在却为了整形而出卖自己的身体,我对她又是鄙夷,又是怜悯。
“秦医生,我得了胃癌,晚期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道:
“今天我找你,不是为了修复,而是要跟你合作。”
“我认识秦雨,在高中的时候,她是大我两届的学姐。”
“秦医生,我知道你的秘密。”
“我们,合作吧。”
林璐一瞬不瞬的盯着我,扬起了一抹微笑,朝我伸出了手。
我有些错愕,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,好像有什么事情脱离了原来的轨道。
但是,也许这是个机会,找出我妹妹死亡真相的机会。
良久,我伸出了手:
“嗯,合作愉快。”
我叫秦默,原是h市三甲医院整容科的医生,后来来到了崇光整形医院任职。
在8年前,我的妹妹秦雨在这里离奇死亡,最终被判定为医疗事故。
但是,妹妹的死亡疑点重重,并不是一起简单的医疗事故。
因为,我在收拾旧物的时候翻出了一本日记本。
日记的最后几页被人为的撕掉,不过,在日记里,提到了崇光整形医院。
直觉告诉我,这个医院有问题。
父母在我和秦雨很小的时候便双双去世。
这么多年,我和秦雨相依为命,所以我很清楚秦雨的习惯,她一遇到难以解决的困难,就会写在日记本里。
可是,为什么日记的最后几页要撕掉?
而且,日记上的时间,距离她死亡的时间怎么会如此接近?
除去被撕掉的那几页日记,日记本上最后一篇的日期距离妹妹死亡的时间仅仅相差一个礼拜。
这期间,到底发生了什么?
3
方磊把我约到了一处很隐秘的茶室,抿了口茶,将手机递到了我面前,上面是一张照片,一个艳丽女人的照片。
照片上的人,是林璐。
从方磊惊疑不定的表情中,还有林璐如今的状况,我已经大致猜出了方磊此行的目的。
“秦默,你还记不记得她?她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客户。”
“嗯,是有点印象。”
其实,不只是有点印象,我跟林璐,确切的说,现在是合作关系。
当然,我不会说实话。
方磊深呼了一口气,手微微颤抖的拿起了桌上的茶。
过了一会,他抬眸望向我:
“秦默,我被她缠上了,这个女人,就像狗皮膏药一样,甩都甩不开。”
“秦默,你帮帮我,我把她转到你那里,你帮我稳住她,我就将你引荐给上头。”
听到这,我心中一动,将手伸进口袋里,点了录音笔的开关,压低了声音:
“稳住她,你要我怎么稳住她?”
“我希望你帮她主刀,她的胸部有上次手术遗留的重大术后症状,她现在要修复,刚好,你在这一块上做的不错,将她转到你那里,合情合理。”
“你要我怎么做?在手术的时候动手脚?犯法的事我可不敢做,要坐牢的!”
“没有那么严重,我这里有一味药剂,是我们医院研发的,你只需要在手术的时候将它注射到她身体里,就可以伪装成医疗事故,到时候赔一点钱就完事了。
你放心,医院会给你兜底。”
眼前的男人面露凶狠,与平常温和的模样大相庭径,在安静的茶室包间里,他咬牙切齿的声音十分明显,让我有点不寒而栗。
想来,这样的事在这个医院是一项常规操作。
那秦雨呢?是不是也遭受了这些?
我垂在腿侧的手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,有一种冲动涌上心头,我想让这些人都进监狱,接受法律的制裁。
不过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我强压住心中的愤懑,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,那便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而毁了长久的筹谋。
我装作犹豫不决的样子,方磊一看,趁机加码:
“你可知道,我们医院,并不只做整形业务,更暴利的,是后面的产业。
只要你这次帮我,我就把你引荐给大老板,替大老板做事,你一辈子吃穿不愁,怎么样?”
方磊喝了口茶,继续道:
“当一辈子的整容医生有什么前途,赚的钱也就那一点,你要是愿意,这事过后,就跟着大老板做事。
大老板指甲缝漏点油,都够你吃香喝辣的一辈子,还需要天天呆在医院里赚那一碗饭吗?你说是不是。”
就这样,我和方磊成了同谋。
当然,是单方面的同谋。
或许,这一次我能通过他,找出妹妹死亡的真相,找出证据,将这些人渣全部绳之于法。
只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,方磊如此的迅速,林璐的档案转到我这里比预想中的还要早。
在和方磊谈好的第二天,我和林璐在医院里再次见面了。
4
忍住胃中翻涌的恶心感,我接过了方磊手中的档案,并很快做好了接手的相关手续。
看着方磊意味深长的微笑,我的心顿时沉了下来。
在方磊离开诊室后,我开始思索起接下来的计划。
正当我想得出神的时候,林璐进来了。
“秦医生,你好。”
林璐换了一身装扮,很简单的短t恤和阔腿牛仔裤,搭配一双帆布鞋,与那天相差很大。
这才是学生该有的样子,看来,她也是有两幅面孔。
我知道医院里的每个诊室都安有针孔摄像头,所以装出跟她不熟的样子,淡漠地执行着每日都进行的问诊流程:
“这次想做什么项目。”
“乳房修复。”
林璐余光扫过诊室的一处角落,顿了顿,随即开口:
“由于上次隆胸手术失败,我多了两个乳房。”
“把衣服脱下,我看看。”
随着林璐脱下最后一件衣服,我再次看到了她身上那两对丑陋的乳房。
她的一对乳房长在胸上,另一对紧挨着上一对挨着,饶是我已经见过了一次,再次见到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。
“很可怕吧。”
她勾起嘴角,略带苦涩的开口:
“所以这次我想做修复手术,把多余的两个乳房切掉。”
我努力的保持着面上的淡漠:
“可以,我给你安排手术,时间就定在下周吧。”
“那秦医生,下周见。”
我最终也没有给林璐做手术。
方磊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,在临近手术前的一天,又将林璐的档案转回了他手里,并且亲自操刀给她做手术。
只不过,做的不是胸部修复手术,而是脸部整形。
在那之后,林璐整形得越来越频繁了,用网络上的话讲,就是“整容成瘾”。
而且,她现在时常避着我,虽然我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,但也没做出什么其它动作,只是在暗中观察着。
就当我以为到手的机会要失去的时候,林璐再次找上了我,约我在酒店里碰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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